方中信—不想躁狂

人人都有點躁狂,「你無禮貌,我不答你的問題」﹔「我說話大聲,不代表無禮貌」。你一言,我一語。

剛踏入四字頭的方中信卻說,不想再躁狂。

以前火氣大,碰上不懂拍戲、機器擺錯位的新導演,他會厲聲教訓﹔劇本犯駁看不通,乾脆拉大隊收工罷拍﹔和朋友爭執,由講道理開始,以爆粗結束。

「現在,我已經是半條老油條了。」他說話像中氣不足。

別人笑他的女友發胖,他踐踏得更盡﹕「和她去潛水,好像攬住個水泡。」

不想繃緊臉孔做人,只有惡補黑色幽默。

以前,為了賺快錢,他拍過數不清的爛片,一星期幾十萬落袋﹔也試過被外埠片商列入不受歡迎名單,兩年無工開。現在,只要有戲拍有劇拍,足夠供樓供車養狗,就不會抱怨。

年輕時試過一夜情,女友履歷包括空姐港姐,連城中名媛也為之傾慕﹔現在的他,只想享受一段簡單舒服的同居關係。

擁有過惹人眼紅的法拉利保時捷林寶堅尼,對於「舊寵」Benz跑,評價是﹕「過覺得不外如是。」現在得最稱心的,是一部低調的愛快。

「入了化境,死得喇真係。」穿著花園街平價T恤、抽了四根萬寶路的方中信說。

向錢嘉樂學習

要不是翻查資料,差點不記得方中信和陳淑蘭分手已經八年了,不過大家還是百講不厭,不斷拿這對過氣情侶來製造話題。

在舊車場拍照,連路過的司機大佬也搭訕﹕「早排蘭子寸你喎。」

美容公司湊齊方中信、陳淑蘭、莫可欣一起做代言人,二女一男組不成「嬲」字。

「無所謂,為了工作,她又不是我殺父仇人。」經常夾在兩個女人之間,給人當作話題,方中信表現得不在乎,但當中又帶點無奈。

情形就像樣子經常被移花接木到九流VCD假廣告上,他只可以自我安慰道﹕「無辦法,有市場價值,別人才會寫你、利用你,唯有阿Q囉。」

反而另一種產品找他做代言人,他比較介意﹕「很多生髮廣告找我,我對他們說﹕『我未開始脫髮,暫時不需要,遲些甩頭髮通知你。』」


他和錢嘉樂因同樣喜歡玩車而結成好友,跟對方互相暱稱為「死佬」。

方中信出名愛車,十多歲已「大膽車」,最喜歡玩賽車。

過了什麼都介意的年齡,他現在最想學習的人是錢嘉樂。

「有一次,他約我幫他試車,他足足遲了個半小時,一來到笑口盈盈,我竟然沒有嬲他,還被他得鬼咁開心,要是別人,我已經扯火大罵了。他令到所有人感覺開懷,遲到了,哈哈哈食餐飯就搞掂,他做人很成功,我真的很想學他。」

曾經罵導演

方中信跟每一個熟朋友都吵過架,不論男女。

「我容忍度好高,不過如果谷埋谷埋,爆出來會好勁,假如我說沒有爆粗就是騙你。我一開始會講道理,但講來講去都不明白,我就不會客氣。好像有一次,導演擺錯機器位,我跟他說了半天,他仍然堅持己見,結果要重新拍過,我忍不住罵他。另一次,劇本根本唔通,又找不到監製,那時是清早四時許,我說﹕『第二日先拍囉。』便拉隊走人。」


八七年和夏文汐主演《朝花夕拾》,由於男主角名字是方中信,他順勢改藝名為方中信,但他說現在護照上的名字依然是符力。

方中信說,他以前罵過不少導演,現在看見新演員遲到、新導演出亂子,已經沒有那種火氣去罵了。

「返TVB拍劇,有人對我說﹕『方中信你不同了,變得軟乎乎的。』如果鬧人,別人會說﹕『你好叻咩,扮晒老屎忽。』拍電影時,我試過日日被導演問候我阿媽,『XXXX,講大聲啦﹗』鬧完又如何呢﹖別人會更加憎你,更加不開心。以前我好『倔』,現在是半條老油條,脾氣降到最低,希望可以再有改進。」

他以前和陳淑蘭拍拖時,也是火星撞地球,一個炮仗頸,一個小姐脾氣,初而口角,繼而把煙灰缸摔個粉碎,他們維持了三年多便分開。


演過電影《十萬火急》和電視劇《烈火雄心II》後,方中信已被定型為專演消防員,最近的捐血廣告也是做消防員,但他說厭倦到不得了。

莫可欣對他很信任

現在的女友莫可欣,一起七年多了,是方中信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段關係。

「我和她性格一正一負,我發憎時,她就不作聲,她很清楚我性格,我發憎一會兒就會沒事,這方面她做得很好。她有她一班朋友,我有我一班朋友,我出去玩,不會過分,不會去到很夜,大家心目中有個共識,一點鐘過後我熬不住就回去,我的朋友,她全部認識。」


和陳淑蘭的一段情在九五年已結束,只維持了三年多,但這麼多年來仍常被拿來作話題,可謂深入民心。

雜誌寫他的緋聞,她會笑笑口問他﹕「本書話你同邊個邊個喎。」他只需稍作解釋﹕「你見我晚晚回來睡,你信不信呢﹖」他從她身上得到充分信任。

她脾氣好,他公開稱她作「水泡」,她也不會發怒。

「只是一個稱號而已,有人叫豬豬、Honey、老公仔、老公公,叫什麼都沒有所謂吧。」

他們兩個喜歡一起去潛水,早前兩人便去完布吉回來,還被雜誌拍下手拖手的照片。記者也見過他們看完電影首映,在街上手拖手走路,拖的手前後搖擺,甜蜜得不像同居七年的「老夫老妻」。

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開聯名戶口,也沒有聯名物業,兩個經濟獨立,他完全不過問她工作的事。

「我試過介紹一份工給她,薪水不錯,她卻嫌辛苦不做,後來我說﹕『你自己搞掂,我以後不管你了。』」


方中信和莫可欣同居七年多,因她的「順得人」性格,兩人相處愉快,他揚言九成九會娶她為妻。

那麼莫可欣應該是結婚對象了﹖

他說﹕「九成九啦,否則不會一起這麼久。」只要有一天他們想要孩子,就是結婚的一天。

令男人妒忌

方中信的男性魅力對不少女性有吸引力,拍照當天,分別有抱著小孩的家庭主婦,和剛下班的女孩子,拿著相機,螞蟻看見蜜糖般上前要求合照。

他說,年輕血氣方剛時,有試過一夜情,現在呢﹖

「很久沒有了,都一把年紀咯。我不是別人想像那樣,有很多女性主動追求,可能因為大多數人都知道我有女朋友,去喝酒時,我又和一班朋友一起,根本沒有這個機會。」

他說,有一次搭電梯,一個廿多歲的女孩子叫出來﹕「哎呀,方中信好靚仔呀﹗」她身旁那五十多歲的男人就很不高興地說﹕「都唔知邊個方中信﹗」

這種情形經常發生,有時在馬路上,旁邊車裏的女孩子望向方中信,正在駕車的男朋友都會露出不屑的表情,「可能他們jealous吧。」

幾年前,鯊魚女陳細潔曾公開大讚他夠酷夠性感,希望和他有發展機會,他卻說一向把她當作男人看待,即是零機會。據說伏明霞未當財政司司長夫人前,也對他相當傾慕,向他問起這件事時,方中信反應很大﹕「嘩﹗唔係嘛,你又信那些雜誌呀﹖我們喝過兩次東西而已。」

擁有過五十部車

方中信愛車如命,梁錦松今年加汽車稅,雖然對他影響不大,但他已打算把去年買的林寶堅尼賣出了。

「三百幾萬一部車,我自己也覺得這樣花錢很過分,這筆錢可以買層樓了。」


方中信在澳門出生,原名叫符力,孩提時樣子像女孩子。

訪問這天,他駕AF字頭車牌的跑車而來,AF是他的英文名AlexFu的縮寫。

自從十八歲考到車牌以來,他擁有過四、五十部車,有些只駕過三個月,便轉手賣給別人。雖然有人說,男人視汽車為女人,但他不同意,他認為汽車純粹是機器,喜歡換車不等於喜歡換女友。

曾經擁有過的車之中,他最懷念的不是什麼名廠靚車,而是一部普通日本車。

「車價好平,但我放了很多心機,把它改得最靚,強化車身、電腦,不過前幾年停牌半年,將它賣了,現在還覺得有點可惜。」

他說,不斷追求新款靚車,可以支持自己去勤力賺錢,維持人生目標。

方中信說廿多歲時錢賺得很容易,去台灣十天,開工八天,每天拍兩組戲,合共十六組,這樣就「抬」幾十萬回來。


讀小學時,已長得眉清目秀了。他父親在葡京做荷官,對這個孻仔非常疼惜,幾乎把他寵壞。方中信說少年時經常打架受傷,全身縫了四十多針。

濫拍以致失業兩年

「經常都是這樣,拍了一大堆垃圾,扮港產片,三、四day又拍,兩、三day又拍,很多不堪入目的爛片,多到我自己也記不得。」

以前因為錢賺得容易,生活過得非常揮霍,一個月供車玩樂的開支十多萬,去卡拉OK飲酒,一晚花六、七千元是平常事。

「後生唔識諗,拚命賺拚命花,沒想到幾年後市場價值下跌,無人找我拍戲。有兩年最頹喪,外埠片商說不要方中信的電影,一部戲也接不到。試過有記者寫我好潦倒,無工作做,躲在九龍城吃東西,那時最慘。」

後來無線的趙崇基找他拍電視電影,才離開失業大軍。

去年,他結束了和朋友一起開設的酒吧餐廳,生意一直蝕得厲害,最初投資的百多萬全部化為烏有﹔買樓投資的計劃也損手爛腳,蝕讓大埔物業之後,搬到現在居住的畢架山,樓價一跌再跌。

他說﹕「前前後後,帳面沒了八十萬。」

最近又因為沙士,大陸台灣電視劇都延期開工,估計損失過百萬。

雖然收入大跌,但他最怕重蹈覆轍,去年簽了Ba叔做經理人,目的就是想他替自己推戲。

「那些低成本製作無謂拍喇,唔忍都忍了那麼多年,希望拍些好質素,再好像以前那樣濫拍,將來都不知怎樣面對。」

「攝」車罅

方中信一騎上拍照用的HarleyDavidson,便說﹕「這部車車身闊,不可以『攝』車罅。」即是不可以在汽車和汽車之間鑽空位,發揮不到電單車靈活走位,快人一步的好處。

「有一次拍《我愛你》,我記得那天是九七回歸,正好拍一場上戲,原本女演員答應願意露屁股,誰知到埋位時她突然不肯,僵持了很久,大家都想早點收工回家看回歸,我說﹕『算啦,等我遮佢啦。』結果變了我露。」

方中信的星運一直只是不過不失,連露股戲也捱義氣拍過了,演藝事業也沒有什麼大突破,可能就是不會「攝」車罅。

「可能我是一個不思進取的人,很多人說我不會去爭取,很多事情未必爭取就可以得到,演員很被動。做到現在,我想我一定不會好紅,不過我希望可以做到五十歲。現在只希望好像豐那樣,賺就賺少少,蝕就蝕少少,不會跌到變仙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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